彼時

一月 7, 2007 at 10:20 上午 | 張貼於省思, 創作 | 發表留言

彼時,我誰也不識,隻身到著繁華至暈眩的城市。永遠不熄的燈火,永遠不眠的人們。告別了家鄉的星光與蟲鳴,以及令人安心的黑暗。越光亮處,黑暗更顯幽黯, 面對五彩光亮而目眩神馳的當下,背後的黑暗彷彿一隻手輕輕扯著我的衣衫,欲把明明前進的步伐緩緩引向後方,如麥可傑克遜之月球漫步,一步步退入月球的背 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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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葉紅花

九月 21, 2006 at 11:15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, 寓言 | 發表留言

馬康多建城滿20年的當天,歐菲娜生下了天使般的雙胞胎男孩,在大家的祝福下,兩個小孩平安地長大,滿一歲那年父親抱著雙胞胎來到盛開的紅花樹下,兩人都看上離他們最近的那朵紅花,兩個人同時伸手去抓,奧瑞摘下了紅花,約瑟則抓了滿手的綠葉,原本一起哭一起笑的雙胞胎開始有了各自的性格。

奧瑞熱情激進,約瑟冷靜沈穩,成長的過程被歷史推向了兩個端點,雙胞胎從政治上的敵人變成終身的敵人,槍擊、下毒、暗殺、面對面廝殺經過無數次的對抗,兩個人辛苦建立的家族因為互相毀滅最後只剩彼此,兩個孤獨的老人。

精神療養院裡新來一個失去記憶無法言語也無法行走的老人,跟半年前送進來同樣症狀的老人不可思議地長得一模一樣,於是兩人的輪椅被推到面對院子的落地窗前,並排在一起,這時院子裡的紅花樹正盛開著,兩人同時像想起了什麼張口欲言,此時滿樹的紅花與樹葉轉眼間枯萎凋零,被風吹散成灰飛向空中,枝幹像被火燒過似的焦黑枯槁,兩個人再次也是最後一次齊聲說出:「都成了灰燼啊。」便同時斷了氣。

兩杯咖啡

十一月 14, 2005 at 11:04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 | 發表留言

她喝拿鐵,但去Starbucks時會入境隨俗地改稱那堤,他也記得去過佛羅倫斯的朋友說過,Latte其實是義大利文中的牛奶,有人點了Latte之後得到一杯牛奶的窘境,她心想有天到義大利要記得優雅地帶點捲舌音地說Coffee Latte,但她哪兒也去不了,習慣性地討好他人,硬著頭皮接下的工作倒真成了拿在手中的鐵塊。

他總點熱咖啡不加糖,純粹是為了想同時保持頭腦的清醒,與對抗腰圍的擴張。唯一的例外是飛機上的咖啡,總是忘記上次難以下嚥的經驗,隨口又點了咖啡,望著小小的紙杯當中,半滿的淺褐色透明液體,咖啡的定義似乎被抽象化,只能將糖與奶精通通倒入杯中,飲下那杯接近印象中咖啡色調的不明液體。

莉雅

七月 9, 2004 at 10:49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 | 發表留言

莉雅跟深愛她的72歲億萬富翁終於在一起了,她終於完成夢想。

上一個男友是個舞者,在舞池裡充滿男性魅力,飽滿的肌肉線條像是除蚊燈,吸引許多女性到他床上,於是她決定要找個能對她專一的伴侶。

舞者之前,她愛上一個知名作家,電視節目裡的形象機智聰明、妙語如珠,但私底下卻是自卑多疑愛說髒話的混蛋,她希望自己的對象能表裡如一。

作家之前,是一個剛大學畢業的無業青年,靠家裡的經濟支持,對自己的未來並不積極,但對性則有著相當獨斷而執拗的沙文觀點,最後連他唯一的優點-帥氣的微笑也失去吸引力。她開始嚮往一個成熟的男性進入她的生命。

依恩一直深愛著莉雅,從他們上中學的第一天就開始了,依恩是她最好的朋友,溫暖、體貼,但是她覺得他過於平凡,她感受不到兩個人之間的化學反應,她跟他說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。

依恩在莉雅的墳上放下一朵玫瑰,墳裡躺著莉雅還有槍殺她之後自殺的富翁,當他知道自己來日不多的時候,發現他的愛太深,也太扭曲,他無法忍受孤獨的死去,也無法忍受莉雅可能再愛上別人的想像。

莉雅終於跟深愛她的人永遠在一起了。

獨居老人

三月 6, 2004 at 10:47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 | 發表留言

剛搬到鎮上就注意到那個獨居的老人,說不上親切但也不孤僻,跟人們打招呼但不交談,保持有禮貌的距離感。似乎是靠著救濟金過日子,沒有工作,也不太看他有什麼休閒活動,有時早上經過他在小鎮邊界上的小屋,會看見他繞著房子跑步,但通常看見他是在超市裡用推車裝了大概是一週的食物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曾經幫他撿過掉在路上的罐頭,道謝後那急著離開的神情讓人很難開口繼續往下聊。

後來在酒吧裡聽下班的員警聊到,老人年輕時撞見好友與妻子偷情,開槍將兩人射殺,坐了20年的牢後假釋出獄。起初警方對地方上來了一個有案底的陌生人有點緊張,但因為沒惹過什麼麻煩,漸漸也就不去注意他了。而人們多少也因為他的過去跟他也沒什麼來往,就這麼十幾年過去。

他不喝酒、不抽煙、保持運動,看起來是個在意健康的人,但卻又獨來獨往,鎮裡的小孩偶爾喜歡編造一些有關他在從事黑暗發明的荒謬故事,但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別的事物身上。

某天超市店員發現他已經兩個禮拜沒上超市而報警,他因心臟病發伏在桌上死去,桌上擺了一張紙,寫著「活著,是給自己的懲罰。」

週末

二月 6, 2004 at 10:43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, 寓言 | 發表留言

那是一個工作二天放假五天的國度,所以他們稱那兩天工作天為週末。

到了週末,總是愉快的氣氛,單身漢好不容易從待洗的衣物裡挑出尚稱乾淨的衣服,講究一點的還稍微燙了一下,想趁著週末到公司認識一下女孩子,最好能夠加班,多爭取一些說話的機會。

女孩子則是想利用週末在辦公室讓逛了五天的腳好好休息一下。

有家庭的人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將孩子托付給保姆,除了耳根能清靜一下,並且可以從工作中獲得在家裡得不到的成就感。

每一個人以自己的工作為傲且有社會團體遊說國會能正式立法,將工作天數延長到三天。激進份子則在大企業集團總部外抗議工作時數過少,影響人權。

我則是在開始對工作本身產生好感之前,離開了那個國家。

文字蝶

一月 19, 2004 at 10:25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, 寓言 | 發表留言

新朋友阿提口用手示意我蹲低一點,我們俯視著整個谷地,漫天飛舞著七彩的蝴蝶,空氣裡則飄散著各種馥郁的香味。樹蔭裡我只能看見阿提口潔白的牙齒,那一身黝黑的皮膚是他們被稱為墨族的原因吧。

他小聲地跟我說,谷裡盛產文字蝶,此蝶的特色是一但死亡,身上美麗的花紋很快就褪色消失,而墨族人擁有獨特的技術可以保留蝶翅上的花紋,他們甚至根據圖紋創造出特有的文字,用以占卜與記事。技術本身在同族人間也因天賦與修練的差異有所不同。

阿提口指著角落的兩個人說,他們是職業的補蝶人,捕捉的技術很好,但製作標本的技術則普通,因此,作品雖然大量暢銷,但在識貨的行家眼裡還不夠資格。

他又指向另一方,發現有人坐靠在樹幹上。阿提口說,那是族裡最優秀的補蝶人,他只抓最美最稀有的文字蝶,而他所製作的標本栩栩如生,甚至還會不斷改變色彩,阿提口用恭謹的口吻說,所以我們尊稱他為「詩人」。

阿提口迅速抓住一隻黃蝶,然後就地製成標本送給我,我看著翅上微褪的圖案問他有什麼含意,他看著花紋困擾地自言自語幾句,然後問我:什麼是「交友日記」?

吉吉陶工廠

一月 8, 2004 at 10:23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, 寓言 | 發表留言

參觀吉吉陶工廠,如日本節目般問大師覺得陶藝是什麼,大師說:陶藝就是戀愛啊。他指著轆轤「有些人眼光差老是挑到爛泥,辛苦了半天卻捏不出個形狀;有人土好、手好,卻因為過於謹慎,拖太久或是捏太細,成形的土胚被風一吹就裂了。」大師露出驕傲的神情「這裡面的訣竅是要保持一點彈性,順著土性去捏出大致的形狀,不心急,成形乾了之後再細心地修修補補,讓他臻於完美,最後通過素燒及釉燒的高溫考驗,就成就了一件好作品。至於要放進美術館、還是用來釀酒,端看各人喜好與選擇。」

話鋒一轉,大師指著架上成排的蟠龍花瓶「你看看這些就像是速食愛情,稀泥漿來回灌個幾次,廉價釉色噴噴就成了,夜市或是拍賣網站都買得到」說完手一撥,一只花瓶就跌碎在地上「不耐看、沒價值,頂多是滿足一些虛榮心吧。」

大師靜默了一會兒,臉部的線條變得溫柔起來「而初戀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完成的作品,也許不完美,但那時卻是自己的唯一,有著以後的作品永遠無法取代的意義。」大師回頭對我投以意味深長的笑容「但無論好壞,所有的戀愛都很脆弱,這是他們的本質啊。」

競賽

一月 6, 2004 at 10:16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, 寓言 | 發表留言

踏進陌生的城,首先注意到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容,跟著人群走進競技場,場中央正舉行著各項比賽,有人在鋼索上相撲,肥肥的力士跌下沒有安全網的地面,送醫急救,有人在拳擊擂台上賽跑,相互絆倒跌成一團,有人在網球場地上打乒乓球,累得氣喘吁吁,我忍不住笑出來說:幹嘛不用球桌啊?突然整個競技場安靜下來,所有人驚訝地看著我,然後小孩子開始放聲大哭,婦女尖叫。還好我逃得夠快,才能甩開一大群憤怒的群眾,躲進森林裡。

在森林的深處,遇到一個獨居的樵夫,跟他討了杯水喝之後跟他問起城裡的事。他看了我一眼之後看著天空像是自言言語:比賽,是一件荒謬的發明,遵守規則、維持公平、合適的場地、有計畫的訓練、明確的勝負,根本有悖於現實生活的法則,你的話暗示人們一個美好的境界,但有期待就有失望,所以他們憤怒,憤怒你破壞他們心靈的平靜。難道不該有理想嗎?我問。樵夫看著我說,懷抱理想的人有三種,革命者,宣揚自己的理想不惜犧牲生命,隱士,保持沈默忍受孤單,投機者,放棄理想融入現實。你怎麼選擇?

我選擇繼續踏上旅程,當個旅行者。

叢林女王

一月 4, 2004 at 10:13 上午 | 張貼於創作, 寓言 | 發表留言

在陌生叢林裡脫隊迷路被女王的軍隊逮捕。進監牢時被貼上號碼牌31。牢友7指著他身上的數字說,每晚女王會抽選號碼牌,張數不一定,而那些被帶走的男囚從來沒回來過。等待天黑的過程裡,想像著香豔又血腥的畫面。

兩天後當我被拘提時已經躲過五個禮拜的7微笑對我揮手道別。女王年輕而貌美,穿著桃紅色內衣與吊帶襪躺在床上,瞳孔則是冰藍色,臉上沒有表情。寢宮裡已經有幾名男囚,沒有腳鐐手銬,代表身分的只剩身上的號碼牌。有人在替女王按摩、有人手裡拎著寶石首飾與華服、有人則替女王繪製肖像。女王起身對我招招手說:旅行者你為我帶來什麼故事啊?我將旅行中所見所聞花了三天三夜敘述,正當我打算開始杜撰一些故事來取悅女王時,女王突然說他厭倦了這些故事下令將我放逐,就這樣我被帶出叢林並被警告不准進入後重新展開我的旅程。

幾年後在醉牛酒吧裡聽說女王的宮殿被鄰國國王攻破燒毀,被毀容且失去一隻手臂的女王逃進修道院裡,成為當地守護婦女與小孩的聖徒。

不知道7後來的結局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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